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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寿老知青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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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8 06:41: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凌云志 于 2017-5-18 06:42 编辑

寻龙诀-龙正镇回忆记事

不了翁

(1)
  天下事了忧未了,何不以不了了之。青城山的对联,触发我就想尽快逃离这个城市,也许生性流浪漂泊,也许厌恶平淡无味。词曰:梅竹园,长空白鹭锦水寒。锦水寒,一腔鴻愿,洒向路边。漫漫长夜复何堪,闲敲黑白又一年。又一年,河柳轻扶,熏风春眠。
  隔壁成都十五中的高音喇叭已经好久没有叫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又一场新的运动要开始?而大院里每天清早八晨的就摆开了对局:下的下象棋,下的下围棋,还有下军棋五子冲的,静谧中混杂聚集着十几个诸如江豆丙丙五豆廖弟王继百夏四连三妹四妹等等十几岁的娃娃。那是一个无聊的年月,任凭社会上文斗武斗腥风血雨,相对独立的大院成为世外桃源。除了下棋,就是养兔养金鱼养鸭养狗,再不然满院子做着打游击逮猫猫的游戏,或越过曹营坝的篱笆墙潜入武侯祠去背诵隆中对,出师表。背着大人还干了许多难以言表的得意事,龌龊事,翻墙进入凌乱的工会图书室偷取丢弃的图书杂志,“静静的顿河”“基督山伯爵”百看不厌,老版“周易”“红楼梦”“二
目睹之怪现状”不忍释手,在大院里演绎着多纯真少无邪的故事,真个是青春懵懂雨无义,情窦初开云有情。又能怎么样?父亲在牛棚(地富反坏右的学习班)中自顾不暇,母亲为着家里五六个大大小小的几张嘴转,就着父亲那点生活费。父亲也有回家的时候,身体不大好,烟抽得很凶,咳咳怂怂,有空就摆弄着有关被抄家后残缺的船驳设计图,或书写或翻译或整理凌乱的资料;母亲也疾病缠身,唠唠叨叨,不停的说着什么,不外乎油盐柴米醋。经济拮据物质匮乏,觉得比三年自然灾害时期还要忍饥耐饿。儿女个个十几二十岁老大不小,整天无所事事在面前转悠,谁看到都皱眉头。还好, 稍后永礽姐嫁人了,嫁给了引以为荣的工人阶级退伍军人袁二哥,算是个很好的本份人家;永祎妹上向姨婆家帮人混口饭吃,母亲稍微松了口气。文斗,停课停产闹革命好几年了,革命造反派保皇保守派你死我活之争不分胜负;武斗,枪声交错流弹横飞,川交一处的战死者尸首陈列在宿舍窗下,交通厅大院都快成殡仪馆了。书不能读,工作找不到,别说家庭了,整个社会的出路在哪?尽管那几年是我记忆中最偷闲的时光,但这个乱哄哄的城市就像是即将决堤的拦洪坝,何时冲出缺口难以预料。确实不能再呆下去了,好想找一个能够体现人生价值自我生存的平安空间。
  终于如愿以偿。1968年12月22日,毛泽东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知识青年在那里大有作为”。随即在全国开展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想起前几年当不成红卫兵,感觉上是如何的失落,这次是非参与不可了。班主任张椿年老师和工宣队王师傅说话了,忠不忠于毛主席,就看你们的实际行动了。到农村能吃饱饭,能自食其力,还能减轻父母亲的负担或是社会压力,赶紧下户口吧,真舍不得那几年贫穷但又乱世悠闲的日子。其实只有一个选择:上山下乡!这完全是自愿的,并不像现在有些宣传说是被迫的,而且是趋之若鹜,唯恐不及。不过,现在想起来不可思议:人被那场大革命洗脑之后,作任何事都已经不由自主的疯狂了,就像那首歌唱的“鱼儿离不开水呀,花儿离不开阳”。我就是那条慌不择路的鱼,一头扎进了农村这条并非清澈而且深不见底的河流。
  1969年1月23日,心情极好的我们唱着不知疲倦的歌,伴着一路颠簸的节奏,翻过二鹅山,解放牌大货车把我们拉到仁寿县龙正区金顺公社。同行的邻居同学鐡杆顽友姜长虹姜和平两兄妹及同班朱国柱等分在群力三队,我独自一人分在二里之外的群力七队当了农民。公社武装部长戚火成在欢迎会上说:金顺是一条大河包到转,两条小河穿境过,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要分城里头乡巴头。语言很朴实,道理很浅显。现在想起来,扪心自问,河流在哪里?知青和农民没有区别都是一样的人吗?历史告诉我们,在同一个历史时期,人是一样的人,但谁教育谁是一个很深奥的问题,至今为止的标准答案仍然是不解的迷,并不是主流舆论价天响声音大就可以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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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18 06:43:41 | 显示全部楼层
(2)
  棺材屋和放生鱼的辩证法。从公社的欢迎会上出来,已经黄昏。肖体民队长带我走在田梗上,他嘴上含着汗烟杆,唠唠叨叨的边走边说,嘴里骂着什么,口气中有抱怨,有牢骚。肩上扛着铺盖卷,穿穿跌跌的不大好走,路也看不清,走了很久,到一间茅草屋时天已黑尽。肖队长说,今后要给你修新房子的,现在暂时住在这里了。很疲倦,铺好被盖倒床便睡。一觉醒来,一盏煤油灯屁亮屁亮的,这是什么地方?半夜三更坐在床边,窗外一片黢黑。室内也很简陋:靠右墙一只尿桶,臭气熏熏;左边黑耸耸的停了一口棺材,占了小半间屋。从来没有这么熟悉的的感觉,棺材里边有死人吗?我好奇的摸近去,使劲掀开一头盖板,用煤油灯照一下,原来是空的。死亡游戏我见过几次,长江边上回水氹的水打棒就在上学的路上打旋旋;老宿舍窗下停放的武斗牺牲者摆放几天,最后还不是就地掩埋。谁是谁,谁也不知道。有点失落感,打了一个寒战,困倦再次袭来,倒床一觉睡到大天亮。房主是一个和善可亲的中年妇女,旁边站了一个形似佝偻杵着拐杖的老太婆。老人喉疤儿气踹的把我叫醒,说吃早饭了。中年妇女自我介绍叫黄述华,老太婆是她母亲。这间屋是柴房,问昨晚睡得怎么样?怕不怕?我说还可以,怕什么,就是床上垫的草薄了些,天气有点冷。黄是妇女主任,直言与肖体民队长因安置我的问题产生了很大的矛盾。“莫关系,与你无关,”她说“今天队上开党小组会还要讨论这个问题”“那棺材是我七十岁母亲的寿材”云云。
  吃了早饭,黄述华带我沿着队上的几个山包转了一下。这是一个很穷的丘陵山村,无电,缺水,少路,房屋大都是干打垒茅草蓬,劳动工具非常简陋,虽不是刀耕火种,但也是牛拉人抗。人们的穿着也很吊筋挂柳的,衣衫褴褛,给人的感觉是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回到了解放前,没有看见黄石仁而是满世界的杨百佬。但是,人们很亲切,很纯朴,不断招呼着,老人中有人递上烫手的烘炉儿,寒冷中有一些暖暖的。黄述华说,我们去看看队上会计周述文,他是我哥哥。我问她,“你姓黄,他姓周?”她说“母亲改嫁后生的我。”。翻过一个山梗,林盘里见到一间茅草屋,还没进去,就传出来剧烈的咳嗽声。一个中年男人半躺在木板床上,骨瘦如柴,看见我们欲起身,又躺下了。黄述华告诉他队上来了知青,肖体民队长不管,不知道怎么办?周述文说,待会儿开会解决。现在请你帮我放个生,昨天周继轩算了一个卦,说是放一个生可以保佑平安。叫站在一旁的女人提一个小木桶来,里面装有两三条活蹦乱跳的小鱼,我们来到不远处的沟渠,将桶子里的鱼和水倒了进去,注视着鱼儿向远处游去。黄述华说,放生后可怜的哥哥也许会好的。我问为什么不去看病?黄说,他家里没钱了,唉,老肺病了。第三天,队上开完会,我被安排到大队会计周继轩家临时住下。 半年后,好人周述文病死了,装在他母亲的寿材里,抬到山脚下,埋了。他们的母亲直到多年后我离开这里也还活着,虽然仍是形似佝偻,喉疤儿气踹的杵着拐杖,难怪有哪本科学杂志说,同等条件下女人基因比男人基因寿命长,棺材里装谁真还说不准。周易八卦及衍生出来的六十四卦虽然很有意思,但人生臆测准确与否要看很多条件的;放生这个形式值得研究,迷信与心灵的慰籍很难区别,而生命的平安与否取决于呼吸之间。周继轩同意我的观点,后来发生的事,也得到证实。 周述文的死,绝不是周继轩的卦没算对,也不关乎放生与否。 黄述华家人的肺结核病有遗传,黄前几年死了丈夫,也是得的肺病。怪只怪太穷,山穷水穷人穷,缺医少药,周继轩苦笑着说“比起三年自然灾害,要好一些,起码温饱问题不大了。”三年自然灾害是怎么样的?前几年我在重庆船厂所在的农村是亲眼看到了的:一个农民小哥没有吃的,偷地里的红薯被抓住,吊在树叉上打得七窍流血,喝了童子尿才保住性命。周继轩的话我懂,但愿一年更比一年好,改善医疗条件,提高人的生存素质,这是我们共同的梦想。说实话,我们也太杞人忧天了,我们又能改变什么?正可谓一切皆是定数:赤条条来,滚滚黄尘长安路;光溜溜去,折碑三尺芒山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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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18 06:45: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凌云志 于 2017-5-18 06:48 编辑

(3)
  人生不定叹黒白,卦象有道自然解。
  日记诗:陌上听风细微处,松涛低聆入茅屋。喧嚣不再千里外,明月黄灯伴孤独。话说原以为在棺材屋要住很久,下乡第三天,黄述华卷起我的铺盖卷送我进入大队会计周继轩家。周继轩带我们进入一间干干净净的空屋,说你们就住在一起了(一笑),撩了一下黄的内衣,说我也不孤独寂寞了。黄笑着,狰怪的骂他是死鬼,两人的调情也不避讳有人在场,我呸呸呸(虚伪)。我住在他家第一天晚上,一个拄着拐棍的病少妇在房间门口关注着我们,那是周继轩的老婆云姐儿。周的母亲严达达推了豆花儿,炒了一大碗盐煎肉,蒸笼蒸子饭香气扑鼻。周继轩拿出一盅白酒,在他周继瑞周继光两兄弟陪同下细嚼慢酝起来,我假装客气的喝了一杯,豆花清香蘸辣椒酱可口,盐煎肉确实解馋。罢了,我和他的幺兄弟周继光住在一间床,睡在舒适的铺上,听着隔壁的呻吟声,周继光说是大哥大嫂的寝室,大嫂云姐儿病得很重。 清明节前给田灌水,我们踩木制水车,那是水往高处流的唯一道具。现在的年轻人已经看不到那种木制水车了,除非进博物馆。黄述华带着我踩一辆四五米长的,悄悄告诉我许多关于周继轩的事,说是 他老婆云姐儿生下女儿翠翠后就得了月家涝,那是因为在月子中干了那事,现在是越来越重了,致使至今三四年未能同房。  其实云姐儿年青时也是很漂亮的,后来得了这个病 ,看了很多老师,走了很多医院也没有治好,越治越重。 周继轩是龙镇中学62届的老高中生,在当地是小有名气的文化人,性格开朗,见多识广,思维敏捷,视野开阔。除了会算账以外,还喜欢看周易八卦之类的禁书。当大队会计快十年了,入了党,“他老婆还是我介绍的呢”“他就是思想落后,不求上进,你们知青要帮助他”。踩水车就像是蹬着自行车上坡,蹬了一个多礼拜,累死我了。还好,天天晚上有周继轩一家人陪着说话,他母亲严达达从来不说什么,只是忙里忙外,还要带小孙女,灶头上挂着烟熏腊肉,作为一家之主的主妇,把生活安排得妥妥贴贴,三天两头好酒好肉,日子倒也混得很知足,我们很投缘,也谈得拢,许多问题成为我们之间讨论的对象,大到论述资本主义特点的最高阶段,小至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何原因诸如此类。但凡深更半夜,或干着收听敌台寻求刺激的勾当,听那靡靡之音,以致谈得最多的还是美女或性的敏感话题,尽管我免不了有些害怕,羞涩, 我说“ 后山住着戚部长,对面山坳住着公社周书记,你不怕? ” 他说:怕它唠鸡儿?,大队的收音机归我管,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咦嘻一笑)。他说的外,恐怕说的是组织之外,周继轩真性情中人,他同寡妇黄述华的调情(黄的男人是前几年得病死的),和周继火的婆娘暧昧也就难怪这些真真假假的传闻了。再后来周继轩叫我可以不去出工,或任由我和长虹通天亮下棋,出什么事由他担着。能出什么事?我以为大不了几个工分。三天两头我或陪着他上街赶场,要么到长虹队上串门,这更加重了肖体民队长的不满,指使儿子肖莽娃儿在社员大会上破口大骂“有人阶级立场不稳,不务正业,与好吃懒做打得火热”,显然是有所指,周维轩说这是仗着戚火成的势力,戚是肖的亲家。但周的老辈子公社书记周维富就住在对面的湾湾头,不久肖体民队长就下课了,吵闹着找他的亲家戚火成要说法,最后也没下文了,可见权利斗争,派系斗争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是存在的。不过周继轩还真有两刷子的,叔伯弟弟周继春接任了生产队长,上任的那天晚上,对面住的周书记也到周继轩家里喝了酒,周把我介绍了一下,说这个娃娃身体不大好但记性特好,滥书读多了有点明堂。周继春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组织人给我修干打垒茅草房。周继轩后来在写给我的一封信中这样说:我个人认为,知青的社会地位和政治身份是卑微的,比农民要低,主要是你们是受教育的。对于我来说,确实自以为是卑微的,低贱的:出身在这样子的家庭里,为五斗米折腰,还能怎样?;身体较差,吃不得苦,能挣六七个工分就心满意足了。而所谓胸怀大志战天斗地大有作为是说说而已。所幸认识了周继轩。
  周继轩家院子坐落在半山腰上,是一进二厅四室的瓦房,一家七口人丁兴旺,那年头在当地还算殷实人家。而我的新屋就建在他家坡脚下五十余公尺的地方,三室一厅,较宽敞, 国庆节过后我住进了新屋,其实土墙还没干透。 他是不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我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他承认了,并且说这符合易经中有关风水宝地“上善若水”的特征,他说的“地势坤,君子厚德以载物”,大有大蔽天下寒士尽欢颜的意思,反正尔等也很满意。他说,我看了你的生辰八字,你缺木,水可生木,对你有好处。至于宽敞嘛,公社说还有一拨接一拨的知青要来的。果然,第二年,朱琪朱珂姐弟两来了,呆了不到两年,回城了;第四年,来了一个自贡知青,呆了一年,也回城了。周继轩说,还是永祜跟我们缘分重啊。是缘分吗?回城那是意味着有工作做了,没有背景能回城吗?只有工人阶级领导一切,这是不容置疑的事。没有资格当工人阶级,就像当年没有资格当红卫兵那样,无比失落。而我真正的失落直至麻木,说实话,是从同学邻居顽友长虹和平两兄妹回城开始的。当知青挣工分勉强糊口,也不能帮补家用,每次回家,总看到日渐衰老的父母亲,惭愧和内疚,压力心态也与日俱增。周继轩安慰我,“我观天象,你会在五年以内回城工作。不然我帮你讨老婆成家!”叫周继春队长把我的工分待遇涨到九分。即便如此,也未能激发我战天斗地的意志,成天想的是有棋下有酒有肉好吃懒做的那一套。
  天有不测风云,谁也諳不到,那一年,厄运突然降临在周继轩的头上:开春,五岁小乖乖女翠翠随着严达达到倒石桥山上砍柴火,不慎摔下悬崖,死了;五月,云姐儿旧病复发,引发肾衰竭,死了;年底,他母亲严达达老人在自责之中突发疾病,也死了。一年内新添三座坟头,周继轩奔溃了。晚上,月亮只有一牙,黄述华到我的屋里摆龙门阵,说周继轩给这个算那个算,就是没有给自己算到。我说,人算不如天算,幂幂之中自有定数。一切的根源在于穷困。她叫我去劝慰劝慰周继轩。当晚,我上周继轩的屋子里,他一杆接一杆的抽烟,白酒喝了半瓶,鼻泷口水垂头丧气。“我陪着你,你就不会感到孤独。”我知道这是废话,那又能这么样?话虽然这么说,仍然不能改变周的颓废的状况,贫穷,落寞,家里没有了女主人,忽喇喇如大厦将倾,昏惨惨似油灯将尽,周家院子日渐衰败。开年后,我申请了去黑龙滩修水库,换个环境心情可能会好很多,苦点累点我受得了,我已受不了周继轩那无精打采失去生活希望的眼神。 但我相信,只有时间能使生活燃起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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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28 06:12:09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篇有关黑龙滩的回忆录,与你共享。
(4)

  黑龙滩水库建设曲。轰轰烈烈的造山治水运动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展开了,因为仁寿出了个杨汝岱,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干了一件利国利民的特殊的大事,而我本人也是下乡近七年所作的唯一一件有益的事。 龙泉山脉,炮声隆隆。百里长龙,硝烟滚滚。采石场的号子声,石匠的趈子声,民工们的劳动小调声此起彼伏:“清早起来不开眠,抬根板凳坐街沿,看见公鸡嘬母鸡,奴家心慌难开颜。”在这里,可以体验集体生活相互之间是团结的,协作的,快乐的,照顾的,这与生产队有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到黑龙滩水库金顺连报到的第二天,就得知我已被委以付排长,尽管从来不管什么事。排长是高旺,一个汉子,而且还是周继轩的同班同学。这也是一个很有见地的农老知识青年。说“你来之前,周继轩已经打了招呼。同学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说。“周继轩现在家里出现变故,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他会挺过去的。”老高中生确实不错,自称粗通天地人和,敢数三教九流。他知道我来自武侯祠时,竟用前出师表和我对白两个时辰。他当过大队长,文革中因与龙正镇造反派头头伍某某观点合不拢被撵下台,识时务者俊杰也,一气之下上了水库。他告诉我最新消息,周维富被戚火成挤下台了,来到黑龙滩指挥部金顺支渠当指挥长的了。“给你安排作付排长,是周维富推荐的。其实也就是记一记材料流水账之类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支渠修到蔡家沟隧道,民工排里的雷管掉了二十枚,有人检举是冲天傅老七偷的。经查,果不其然,傅老七偷偷拿去炸鱼了,用了八枚,搜出十二枚。指挥部张学安带话来指定要我们严肃处理,高旺受命处理此事,几天后结果出来了:一是罚款十元,高旺用自己的钱交了;二是张告检讨书,高旺自己代书的;三是任命傅老七作雷管炸药专职管理员。我很吃惊,高旺私下跟我说:能怎样?傅老七说文化没文化,要钱没钱,球一根,卵一条,说到底就是一个字,穷。人穷志就短,但是有了信心了,就涨了志气。果然,排里今后再也没有掉过东西。高旺果然有两刷子。
  从大坝到支渠,从正兴、金顺修到古建,从1972到1975,遇山开洞,逢沟筑坝,跟着高旺和石工们学会了抡二锤,当炮手,开石条,抬石材。最开心的是每逢礼拜三打牙祭,一人半斤肉;最有盼头的是星期天,可以回冲天跟赵明义下棋下到通宵达旦;最有成就感的是开拔新工地,完成的前期工程圆满验收;最不愿去听的事是谁谁谁又回城了,到七五年中期,金顺知青有办法的已调回城一半多了。还好,那几年除了高旺张学安之外,结交了赵明义朱仁学等知青朋友,还有国柱等仅有的同班同学共同坚守。 大通铺睡满了包括我在内的二三十民工,而他们大部分都是冲天的人。星期六下班后,就到冲天赵明义那儿去度星期天了。赵明义生性善良,待人真诚,比我小几岁,但独立生活的能力显然比我强很多。他是初六八级的,我在金顺支渠的几年里跟他相处得愉快,得到了很多的帮助,至今令人难忘。“当年情,你给了我很多;风雨中,不变的是遮挡。我的好兄弟,难以回报。”有篇日记是这样写的。 顺河的朱仁学为人热情好客,在修支渠隧道时离他生产队很近,受邀上门叩扰,久而久之成为朋友。我最佩服的是国柱了,在农村顽强坚守,直至最后时刻,从头到尾生活态度不变,依然爱美,爱干净,出于污泥而不染。记忆犹新的是一九七三年盛夏,我从支渠回群力,会同国柱国英两姐弟及刘书志的哥哥一起星夜徒步向仁寿县城急行军赶考。尽管我们共同面对的是名落孙山,但国柱依然从容,而我选择的是两年后的再次离开。如今遥望崇山峻岭中的蜿蜒曲折,那是我心中深埋的思恋,每次经过那里,聊以自慰的是都要成为默默的朗诵者: 望不尽一汪清水自天上来,那是仁寿老百姓洒下的辛苦泪;流不断一串清露出苍山,那是万亩田园的希望泉;看不完银河湾湾无边岸,那是万山丛中来花仙;走不到那里是尽头,那是仁寿风水宝地黒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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